国务院近日颁布了《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下称《规划》),该规划与《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下称《纲要》)以及《加快建设教育强国三年行动计划(2025—2027年)》(下称《三年行动计划》)相互衔接,共同构成了指导“十五五”时期教育改革发展的政策体系。专家们对《规划》进行了深入解读。

战略接力,蓝图清晰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统计分析研究所所长马晓强将三份文件比作一场接力赛。《纲要》设定了目标和方向,确立了“终点”和“跑道”;《三年行动计划》是启动阶段的“起跑”;而《规划》则承担着“途中跑”的关键任务,负责积蓄力量,决定全程表现。马晓强指出,《规划》承上启下的定位要求其必须打牢基础,全面发力,为后续的冲刺奠定优势。

这种战略接力的体现,在具体教育领域尤为明显。马晓强以“立德树人”为例,说明《纲要》提出了“新时代立德树人工程”的宏观目标,《三年行动计划》部署了初期基础性工作,而《规划》则进一步将其工程化、具体化。从“为何做”到“近期做什么”,再到“如何做”,三份文件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展现了稳步推进的战略决心。中国教科院学术委员会执行副主任邓友超强调,当前对大中小学生的培养,是为了让他们在2035年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骨干力量,因此当下的教育工作是在为未来谋划。

高质量发展,四大维度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原部长朱旭东认为,《规划》从四个关键维度系统规划了教育高质量发展:一是基础教育的优化与提升,二是高等教育创新能力的培养,三是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构建,四是全球教育领域的引领。这四个方向共同回应了民众“有学上”到“上好学”的期盼。

在基础教育方面,通过推进学前教育的优质普惠、义务教育的优质均衡以及高中阶段教育的多样化发展,旨在缩小地区、城乡及校际差距,实现“家门口的好学校”。

高等教育方面,清华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李立国指出,《规划》引导高校将重心从学科发展转向服务国家战略。未来五年,“双一流”高校的本科招生规模将扩大10万人以上,同时将支持新型研究型大学的建设。南方科技大学、西湖大学、福耀科技大学等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学正在探索多元化的人才培养模式。

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构建,《规划》要求其深度融合人工智能、数字化等新质生产力,对接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速形成适应新型工业化发展的教育体系。

在全球教育赛道引领方面,朱旭东认为中国教育正从“追赶”转向“引领”。在人工智能与教育融合领域,中国已处于世界前列,并且在面向发展中国家的教育合作方面优势持续扩大,未来将重点形成可推广的中国经验。

此外,《规划》还特别强调了教师队伍建设,朱旭东将其概括为“三重获得感”:专业上的提升与培训体系的完善;职业上的保障与尊师重教氛围的营造;以及个人发展上的身心健康与幸福追求。他认为这三者协同作用,才能真正提升教师的职业幸福感。

引领变革,应对变量

《规划》首次在教育五年规划中专门设置篇章,对规划布局进行整体部署,这背后反映了人口、产业、科技三大变量的深刻变化。

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刘厚莲指出,基础教育不同学段正呈现“排浪式达峰”的特点。加之城镇化进程中人口的加速流动,教育资源配置面临复杂挑战,一方面农村学生减少,另一方面大城市学校面临大班额压力。邓友超认为,若沿用旧的资源配置方式,将出现供需错配。因此,《规划》要求各地精准预测人口流动趋势,科学规划学校布局,这一部署恰逢其时。

在高等教育领域,清华大学、浙江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已在探索技术转移办公室和技术经理人制度,以促进科研成果的产业化。李立国表示,当科研成果符合市场需求时,市场机制会吸引资本。中国在论文和专利产出方面已与美国不相上下,但在风险投资方面仍有差距,这正是《规划》提出“政产学研用金”六要素联动机制的重要意义所在。

中国教科院数字教育研究所所长曹培杰注意到,《规划》明确提出“推进教育数智化变革”,标志着教育迈向数字化与智能化融合发展的新阶段。他指出,《规划》多处聚焦人工智能这一关键变量。人工智能不仅是战略急需,也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更是大国竞争的前沿。因此,调整学科专业设置和升级教学模式,都是为了应对人工智能给教育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每一项规划部署都承载着亿万家庭的期望。李立国总结道,这份规划描绘的不仅是教育自身的发展蓝图,更是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的人才基石和未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