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考成绩公布后,山东考生白蕊面临选择。她的估分远低于往年211院校的录取分数线,而今年山东省的特殊类型招生控制线恰好是她最终的分数。这让她母亲提议尝试中外合作办学,特别是“4+0”模式,即学生全程在国内完成本科学业,却能获得外方学位。这种模式的学费相比直接出国留学大幅降低,且有专家称其毕业生在海外申请研究生项目时具有优势。
白蕊深入了解后,发现中外合作办学领域景象复杂。教育部近期批准了新一批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其中不乏“4+0”模式。这些项目被宣传为“不出国的留学”,但其真实吸引力如何,仍有待观察。
来自海南的孙晨皓,是宁波诺丁汉大学金融与财务管理专业2026届毕业生,他很早就开始关注此类院校。宁波诺丁汉大学、上海纽约大学、西交利物浦大学等校,以全英文授课、引进海外教育模式及师资、提供丰富的出国交换机会为特点。国内共有11所拥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中外合作大学,被称为S11院校,它们通过高考统一招生,毕业生可获得国内和海外合作院校的双重学位。
宁波诺丁汉大学党委书记沈伟其介绍,中外合作办学主要有三种形式:项目、非独立法人机构和独立法人机构,其中独立法人机构被视为最高形态。孙晨皓当年的高考成绩达到了宁波诺丁汉大学在海南的录取线,虽然他的分数足以进入头部211或尾部985院校,但他选择中外合作办学,主要是为了充分发挥英语优势,将语言能力转化为实际应用能力。
宁波诺丁汉大学及其他S11院校通常对考生的外语单科成绩有较高要求。除了高考统招,部分院校还采用“三位一体”综合评价招生或要求提交申请文书。上海纽约大学校长童世骏表示,该校主要通过自主招生,综合考量高考成绩、校园开放日表现和校考成绩。他指出,即使是获得预录取的考生,高考成绩也需达到特控线才能最终入学,并强调了学生与学校匹配度的重要性。校园开放日活动被视为双向选择的关键环节,学生的好奇心、探索力、英语能力和自主学习能力是考察重点。
近年来,教育部批准了大量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沈伟其认为这标志着该模式逐渐被大众接受,并为国内高校提升办学水平和学科建设提供了新途径。陈志文则指出,中外合作办学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缓解高校生源数量波动带来的压力,为学校带来额外收入。然而,童世骏也强调,中外合作办学并非主流,而是作为教育多样化需求的一种补充。
近期获批的机构中,不乏985高校的参与,这让高考志愿填报咨询师田力感到担忧。他提醒,未经教育部审批的各类国际本科项目,以及部分获批项目,质量参差不齐,存在“挂羊头卖狗肉”的风险。赵信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坑”。他参加了某985高校与美国某州立大学的“4+0”项目,该项目并非通过高考统招,而是独立招生,学费相对较低。然而,入学后他发现教学质量和学生待遇与统招生存在差距,外教授课质量不高,且合作院校的国际排名并不突出。
沈伟其坦承,中外合作办学项目质量良莠不齐,部分项目成为学校创收工具。他认为,若中外合作办学项目的录取分数线低于普通同类专业,则属不正常现象。尽管近年来计划外“4+0”项目有所收紧,但仍存在“低分高就”的现象。沈伟其强调,无论计划内外,都不能以卖文凭为目的。
中外合作办学的学费普遍高于普通本科,如宁波诺丁汉大学年学费11万元,上海纽约大学超过20万元。沈伟其解释,高昂的学费部分用于引进国外师资,并表示部分院校的营收仅能勉强持平。对于学费较低的项目,他认为可能得益于校舍、仪器和师资等资源的共享。目前,多数省市对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实行备案制,定价相对灵活。
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已有退出机制,每年都有不合格的项目被淘汰。沈伟其呼吁加强质量评估和监管,以规范市场。
孙晨皓毕业后选择进入宝洁公司,他认为四年的学习经历让他获得了更深层次的成长,具备了更成熟的思维模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收到了多家知名企业的录用通知,同时也获得了多所海外名校的研究生录取。赵信的未来出路则可能面临挑战,计划外“4+0”项目的毕业生在求职时可能会遇到对毕业证书的限制。
童世骏认为,中外合作办学赋予学生更大的自由度。上海纽约大学在法律上属于中国,但在学术管理上遵循纽约大学的规范,提供高密度的学术支持,鼓励学生探索自我。S11院校虽不强制,但极力鼓励学生进行海外交换,上海纽约大学的模式更接近“3+1”,且强调中外学生融合。
沈伟其指出,选择“4+0”模式是一种理性且经济的选择,并呈逐年增长趋势。白蕊仍在犹豫是否选择中外合作办学,而田力建议考生仔细甄别项目信息,孙晨皓则鼓励考生勇敢尝试,探索不同的可能性。